多姿多彩的生命礼赞 ——吴团良绘画艺术散论

2014-06-27


曹玉林

 

相对而言,在迄今为止新一轮中国画创作高潮中,人物画的成绩是最大的,其体格转型也较为成功。它不仅远远超越了上个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在意识形态主导下,笔墨加素描的单一化创作模式,楔入了艺术本体意义上的深层探索,而且在整体态势上也呈现出从未有过的复杂性和多样性。这其中,主要致力于描绘西部地域风情,表现少数民族题材的作品,无疑是一支重要的力量,涌现出很多优秀的画家。现任黑龙江省美协主席的吴团良,便是这批画家中极为突出,极具代表性的一位。

吴团良,字凯健,1952年生,内蒙古人,达斡尔族,毕业于黑龙江省艺术学校,结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加山又造日本画高研班,是一位受过卢沉、蒋采频、加山又造等中外名家亲炙,有着深厚学院学术背景的实力派画家。吴团良的绘画作品不论表现题材,还是表现形式,皆不拘一格,多彩多姿,乃画家自度的心曲,生命的礼赞,既有着鲜明浓郁的民族风情、地域色彩,又有着生动感人、情真意切的视觉张力,可谓在这一领域的画家中秀出同侪,堪称翘楚。

解读吴团良的作品,可从中寻绎出极为丰富的艺术蕴含和耐人寻味的学术意义。若不嫌偏颇,这种艺术蕴含和学术意义,起码包含有以下三个方面:

一、在创作道路和创作方向上,吴团良坚持走立足于中国画艺术本位,既扎根传统又面向生活,精神与形态二者兼顾的坦坦正道。

众所周知,作为一个特定画种,人物画主要致力于表现人类自身的形象:人的社会生活、人的生存状态、人的喜怒哀乐、人的精神诉求,然而由于人物画再现性较强,表现性较弱的特点,若稍有不慎,便有可能陷入技术至上的泥潭和自然主义的黑洞,为了规避这一陷阱,成为一条“透网”之“鳞”,于是一些对现代派或后现代派较为熟悉和热衷的中青年人物画家,往往摒弃中国画的文化种姓和艺术本位,或空疏无文,痴迷于诸如美女、裸体等生理性感官刺激;或以丑为美,对人物形象肆意夸张、扭曲,使之成为目光呆滞,神情怪异的“精神病患者”;或故作高深,将人体“抽象”、“物化”,以之成为晦涩难解的观念性隐喻等等,凡此种种,皆表明了在当下相当一部分人物画画家的创作中,存在着价值判断的迷乱和精神维度的缺失。

而吴团良的人物画创作则与上述情形完全不同,有着本质意义上的区别。吴团良的作品所表现出来的是一种令人荡气回肠的阳刚之美,不唯画面宏大,境界开阔,笔触苍劲,线条生辣,而且更能透过对表现对象外在形态的描绘,揭示出内在的情感世界、精神诉求和那无比坚毅、强悍、质朴、旺盛的生命活力,可谓形式与内容的高度统一,能指与所指的完美结合。观赏吴团良的作品,仿佛置身于西部大草原之中,画面上那奔腾不息的生命活力和画家的艺术个性、精神体温扑面而来,令人心潮澎湃,血脉贲张,不由得不为之赞叹和感动。而这,也正是吴团良人物画创作最为可贵的艺术品质。

二、吴团良的人物画创作,给人的另一个最深刻的印象,是其作品中那强烈鲜明的个人风格。

我们知道,传统的中国画与现代的中国画一个最重要的区别,是前者往往更强调程式,而后者更强调个性。所谓个性,若换一种说法,便是画家个人的艺术风格。言及风格,在这里有必要澄清一些认识上的误区。首先,对于艺术家而言,风格是其内在精神的外在表现,是艺术特点,而不是随心所欲的花样,用花样来争夺眼球,冒充风格,是对风格的曲解和亵渎;其次,风格是艺术追求,不是固定的模式,将风格望文生义地曲解为某种单一的固定模式,同样是对风格的误读;最后,风格是艺术品质,不是从外面硬贴上去的商标,任何游离于艺术品质之外的小玩意、小标志、小花样、小伎俩,都与作品的艺术品质无关,更不能以此来冒充风格,鱼目混珠。

若以上所言不虚,我们以此来对照吴团良的作品,便可以发现吴团良绘画作品所呈现出来的则是一种真正的艺术风格,而且这种艺术风格,极其鲜明和强烈。实际上,表现西部草原的地域风情,尤其是表现以牧民及奔马、骆驼、牦牛等内容为主的人物画创作,并非吴团良一人独擅,而是除吴团良外,有不少其他画家亦深谙此道,且内中不乏赫赫大家,然而吴团良的作品和其他画家的同类作品相比,却有着明显的区别,有着一种不同凡响的艺术个性和独树一帜的艺术风格。这种艺术个性和艺术风格简言之,便是与其他画家的同类作品相比,吴团良的作品显得更朴拙、更厚重、更本真、更大气,更原汁原味,入骨入髓,可谓动静有致,风情万种,既悦目又耐读,在一个很高的层面上做到雅俗共赏,而不象有些画家画此类作品时那样或多或少地象是一个置身局外的旁观者,终究隔了一层。

吴团良的人物画作品之所以能成就这样的艺术个性和艺术风格,主要得自于以下两方面原因:其一、吴团良本身是达斡尔族,出生在内蒙古的呼伦贝尔草原,达斡尔族自古以来便以游牧狩猎为业,生活在广漠的中国西部地区,因此,不论是先天的遗传基因,还是后天的生命体验,都在吴团良的心灵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使得吴团良与其所表现的对象有一种文化心理上的同一性。这种文化心理上的同一性,使得吴团良的艺术趣味和美学取向天然地与汉族画家不同,而与自己的表现对象之间二者浑为一体,洞然无碍,水乳交融。其二、吴团良的作品不满足描绘所表现对象的外在形态,而是努力深入到表现对象的内心(即使所表现的对象是动物,也有其精神性的内心世界),尽可能地去挖掘出表现对象的深层次的内在美,让欣赏者触摸到少数民族那特定服饰下的活的灵魂。

三、吴团良绘画创作的另一个最重要,也是最令人击节赞赏的特点,是其对于艺术永不满足,永不停顿的求索进取精神。

具体而言,由于当下的社会,正处于极度物质化的消费主义时代,政治功利虽然淡化了,而物质化的世俗功利却取而代之,变本加厉,无孔不入。在这种大的文化语境之下,相当一部分画家(当然不是全部)迷失了自我。他们一方面丢掉了传统的精神家园,又另一方面找不到新的感情归宿,于是便在利益的驱动下不断重复,自我克隆,批量生产,放弃了作为一位艺术家所最为宝贵的艺术原创精神和不断探索的价值理想,甚至将自己变成了一架造钱的机器。这种状况,无疑是令人扼腕叹息的。而吴团良的创作情况与之相比,则完全相反。吴团良说,他“画画求精不求多,不喜重复,更不愿拘囿于固定的模式。虽年过六旬,但好奇和进取心依然,甚至较之年青时更为强烈。”我们对照其创作实践,确如其夫子自道。我们看吴团良的作品,不但题材极为丰富,林林总总,不拘一格,而且形式更是工写兼擅,多彩多姿,赢得了学术界和艺术市场的一致好评。然而吴团良并不以此为满足,他不象有些画家那样,只要一旦掌握了某种为市场所认可的技法图式,便不思进取,反复复制,将画画变成了生产同一规格产品的流水作业,而是仍然在不断地进行各种新的尝试和新的探索,这其中最能反映吴团良艺术原创精神的,是其近年来所创作的一批以非洲黑人为主要表现内容的现代彩墨画作品。

吴团良的这批以非洲黑人为主要表现对象的彩墨画作品画面瑰丽,对比强烈,手法新颖,构图大胆,诸如夸张健硕的女性人体、神秘奇异的非洲风情、如梦如幻的浪漫诗意和摒弃传统的线条造型而改为块面造型,突出色彩和构成等等特点,都带有显而易见的现代艺术的话语特征。吴团良的这批作品与其惯常所画的牧区题材相比,其差别之大如出二手,给人以全新的视觉体验和视觉惊喜,对于当下中国画的本体建设和现代转型,具有不容小觑的学术价值和启示意义,不但是吴团良个人绘画创作的新收获,而且是当下整个中国画创作的新进展和新成就。对于这种画法未来的发展前景是绝对不可低估的。

总之,综上所述,作为一位有毅力,有抱负,既走传统与生活二者兼顾之坦坦正道,又有强烈创新求变意识的优秀画家,吴团良的绘画艺术乃其自度的心曲,生命的礼赞。如今吴团良正当虎虎盛年,我们完全有理由对其未来的发展和成就抱以更大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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